浅谈布依族民俗节日“了年”发展及演变——以黔南州龙里县湾滩河镇为例

邓守强
2026-03-26
来源:贵州省布依学会

浅谈布依族民俗节日“了年”发展及演变

——以黔南州龙里县湾滩河镇为例

邓守强

(作者系贵州省布依学会青年工作委员会常务副主任)

【摘要】布依族“了年”是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独具地域特色的原生民俗节日,布依语称“甘齐勒”,核心寓意为辞旧迎新、庆丰祈福,是布依族农耕文明与族群文化的重要载体。龙里县湾滩河镇作为黔南布依族聚居核心区域之一,保留了“了年”最完整、最原生态的民俗仪式与文化内涵,是研究布依族传统节日传承的典型样本。本文以湾滩河镇为田野调查点,通过文献梳理、实地调研与民俗访谈相结合的方法,系统探析布依族“了年”节的历史发源、时间分类体系、核心民俗仪式,深入挖掘其在族群认同、文化传承、乡村治理、生态伦理等层面的传承意义,剖析当前城镇化、现代化进程中“了年”传承面临的现实困境,进而提出针对性的传承与发展路径。研究旨在填补黔南地区布依族小众民俗节日的研究空白,为少数民族传统节日活态传承、乡村文化振兴提供理论参考与实践借鉴,彰显少数民族民俗文化在当代社会的独特价值。

【关键词】布依族;了年节;民俗传承;农耕文化

一、绪论

(一)研究背景与意义

我国少数民族民俗节日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,承载着特定族群的历史记忆、价值观念、生活智慧与情感寄托,是维系族群认同、传承文化根脉的核心载体。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是贵州省布依族主要聚居区之一,境内布依族民俗文化底蕴深厚,各类传统节日形式多样、内涵丰富,其中“了年”节作为区域性极强的原生节日,区别于布依族普遍盛行的三月三、六月六等节日,仅在龙里、惠水、贵定等局部县域流传,而龙里县湾滩河镇更是完整保留了该节日的原生形态,成为黔南布依族“了年”文化的核心传承地。

当前,随着城镇化进程加速、人口流动加剧、现代文化冲击,诸多少数民族小众民俗节日面临仪式简化、内涵淡化、传承断层、受众流失等严峻问题,“了年”节亦不例外。以往学界对布依族节日的研究多聚焦于主流大型节日,针对“了年”这一区域性小众节日的专项研究较为匮乏,相关学术成果零散,缺乏系统性、深层次的民俗学探析。基于此,本文以龙里县湾滩河镇为个案,深入剖析“了年”节的发源、分类与传承意义,兼具理论研究价值与现实实践意义。理论层面,能够丰富布依族民俗节日研究体系,完善黔南少数民族文化研究内容;在现实层面,可为“了年”节的活态传承、保护与创新发展提供可行思路,助力少数民族文化遗产保护与乡村文化振兴。

(二)研究现状与方法

国内学界关于布依族节日文化的研究成果颇丰,主要集中在节日起源、文化内涵、传承保护、文旅融合等维度,针对三月三、六月六、查白歌节等主流节日的研究较为成熟,但针对“了年”节的专项研究极少。现有零散成果多为地方媒体报道、简短民俗介绍,仅简要提及节日时间、简单习俗,缺乏对其历史发源、文化内核、传承困境的系统性学术探析,更无针对湾滩河镇的专项个案研究,这也为本文的研究提供了拓展空间。

本文主要采用三种研究方法:一是文献研究法,梳理布依族历史文化、黔南民俗志、地方史志等相关文献,奠定理论基础;二是田野调查法,深入龙里县湾滩河镇金批村、惠水县岗度镇、贵定县沿山镇等布依族村寨,访谈寨老、非遗传承人、普通村民,实地参与“了年”节庆活动,收集一手民俗资料;三是案例分析法,以湾滩河镇“了年”传承实践为核心案例,结合民俗学、文化人类学等相关理论,剖析其传承逻辑与发展路径。

(三)核心概念界定

“了年”系根据布依语汉意翻译,按照布依语第二土语羊场话的标准称谓为“甘齐勒”(布依文:Gaanz Ziz Ndabt),“了”在布依语与当地汉语方言中意为“结束、完结”,特指一年农耕劳作的结束,是布依族民众庆祝秋收丰收、辞别旧岁、祈福新年的传统节日,其隆重程度在湾滩河镇当地仅次于春节,是兼具祭祀性、农耕性、群体性的复合型民俗节日。该节日核心流传于黔南州龙里县湾滩河镇及周边布依族聚居村寨,是当地布依族独有的、极具地域标识性的民俗文化符号。

二、布依族民俗节日“了年”的历史发源

布依族“了年”的发源,与布依族漫长的农耕文明进程、原始信仰体系、族群迁徙历史及地域生活习俗深度绑定,是布依族民众在长期生产生活实践中逐步形成、传承至今的民俗结晶,其发源脉络可从农耕起源、信仰起源、族群起源三个维度系统梳理。

(一)农耕文明起源:秋收庆丰的劳作仪式

布依族是典型的农耕民族,世代聚居在黔南山区,以稻作农耕为核心生产方式,农耕生产的节律性决定了布依族民俗节日的时间逻辑与核心内涵。湾滩河镇地处龙里县南部,地势平坦、水源充沛,是传统稻作农耕区,当地布依族民众世代遵循“春种、夏耘、秋收、冬藏”的农耕规律,一年的辛勤劳作以秋收丰收为终点。“了年”的核心发源根基,便是一年农耕丰收之后最后一个庆祝仪式。

在传统农耕社会,粮食丰收是民众生存的核心保障,秋收结束后,民众为庆祝五谷丰登、犒劳一年劳作,便举办祭祀、聚餐、歌舞等活动,逐步形成固定的节日习俗。“了”即“了结、结束”,寓意一年农耕劳作圆满结束,旧的生产周期落幕,新的生活期许开启,这一核心内涵贯穿“了年”节发展始终,也是其区别于其他布依族节日的本质特征。相较于春节侧重辞旧迎新、阖家团圆,“了年”节更聚焦农耕丰收的感恩与祈福,是布依族农耕文明最直接的民俗体现。

(二)原始信仰起源:自然崇拜与祖先祭祀的融合

布依族传统信仰体系以自然崇拜、祖先崇拜、万物有灵为核心,这一信仰内核深深嵌入“了年”节的发源与形成过程。湾滩河镇布依族民众认为,山林、古树、祖先是庇护村寨平安、农耕丰收的核心力量,秋收丰收离不开自然神灵的庇佑与祖先的护佑,因此“了年”节从诞生之初便兼具祭祀属性。

据湾滩河镇寨老口述史料记载,“了年”节最早可追溯至布依族原始部落时期,最初是民众祭祀古树、山神、祖先的简易仪式,民众在秋收后携带五谷、糍粑等祭品,祭拜村寨百年古树与祖先灵位,祈求来年风调雨顺、五谷丰登、村寨安宁、子孙绵延。随着时代发展,这一原始祭祀仪式逐步融入歌舞、聚餐、走亲访友等民俗活动,从单一的祭祀仪式演变为复合型民俗节日,但其自然崇拜与祖先崇拜的核心信仰内核始终未变,成为“了年”节最厚重的文化底色。

(三)族群与地域起源:黔南布依族聚居区的文化适配

“了年”节并非布依族全域性节日,而是黔南中西部布依族聚居区独有的地域民俗,其发源与当地布依族族群迁徙、村寨聚居格局密切相关。历史上,布依族先民为躲避战乱、寻找适宜农耕的土地,逐步迁徙至龙里湾滩河镇一带,定居后形成聚族而居的村寨格局,不同村寨保留了先民的传统习俗,同时结合当地自然环境、生产节奏,对传统祭祀、节庆活动进行本土化适配。

相较于其他布依族聚居区,湾滩河镇及周边区域农耕周期略有差异,秋收结束时间相对较晚,民众便在传统祭祀习俗基础上,确定了契合当地生产生活节奏的“了年”节庆时间,逐步形成独具地域特色的节日习俗。经过数百年的传承与积淀,“了年”节成为当地布依族族群身份认同的重要标识,是黔南布依族地域文化差异化发展的典型体现,也印证了少数民族民俗节日“因地而异、因族而特”的形成规律。

三、布依族民俗节日“了年”的时间起源与分类

布依来源于古代百越族群西瓯、骆越的僚人演变而来,以农业为主,布依族祖先很早就开始种植水稻,享有“水稻民族”之称,是典型的农耕民族。千百年来,布依族以稻作农耕为核心生产方式,通过农耕生产的规律,摸索出一套完善的古老天文历法“布依族十月太阳历”,这套计时历法以太阳回归年为依据,不考虑月相,把一年分为十个月(一月36天),一年分五季(木、火、土、金、水),每季2个月,与五行对应。岁末则固定于农历十月(岁首为冬月),以太阳运行、农事结束为准。据《荔波县志》《龙里县志》明确记载:“布依旧制,一年十辈(月),一辈三十六日,终则过年。”清代乾隆年间贵州巡抚爱必达主持编纂的《黔南识略》中“农器千年不易”“节序以十月为尽”,也印证布依族古老历法与农事长期传承。在布依摩经《古谢经》《安王与祖王》《访几经》(方块布依字 / 汉字记音)等经词中也有“十辈(月)轮转,三十六日一轮,了年迎新”的体现。

布依族“了年”节无全国统一的固定日期,核心遵循“秋收结束即过节”的农耕逻辑,结合不同村寨的农耕节奏、宗族习俗、历史传统、汉化融合等,尤其是以及与汉文化的正月春节相融合,形成了差异化的时间体系。以龙里县湾滩河镇为核心,结合周边布依族村寨习俗,“了年”节的时间可分为地域通用型时间、村寨差异化时间、现代规范化时间三类,各类时间既相互关联,又体现出鲜明的地域与族群特征。

(一)地域通用型时间:立秋后至腊月中旬

从地域民俗共性来看,湾滩河镇及周边布依族聚居区的“了年”节,通用时间范围为每年立秋之后至农历冬月末,这一时间划分完全契合当地稻作农耕周期。立秋过后,湾滩河镇一带稻谷、玉米等农作物陆续成熟收割,秋收工作逐步收尾,民众便开始筹备“了年”节庆活动,核心原则是“秋收未完不过年,秋收完毕即过年”,体现了节日与农耕生产的高度适配性。

这一通用时间无精准固定日期,完全由当年农作物成熟进度、村寨集体商议决定,是传统农耕社会“顺应农时”民俗理念的直接体现。在传统社会,这一时间分类是主流,民众以农耕节奏为核心,不局限于固定农历日期,彰显了布依族“顺天时、应地利”的生活智慧。

(二)村寨差异化时间:宗族习俗主导的固定日期

随着“了年”节的长期传承,在贵州省境内不同布依族村寨,因宗族谱系、历史传统、村寨惯例不同,逐步形成了固定的农历节庆日期,形成了一村一日期、一族一规矩的差异化格局,这也是“了年”节最具特色的时间特征。结合田野调查数据,湾滩河镇核心村寨的“了年”固定时间主要分为以下几类:

1.农历冬月廿七:以金批村大方寨为核心,是湾滩河镇“了年”节最具代表性的日期,该村寨布依族宗族传承悠久,节日仪式最完整,每年该日期固定举办大型节庆活动,是全镇“了年”文化的核心展示窗口;

2.农历腊月十一:部分小型聚居村寨沿用该日期,多为宗族分支形成的村寨,在先祖习俗基础上略有调整;

3.正月三十:布依语称 “洒向”Saangx,意为 “完年”,主要集中在贵州省西南部、中西部的兴义、望谟、安龙、贞丰、册亨、镇宁、紫云、关岭以及黔南州罗甸等县市,这些地区沿用该日期主要是受农历和汉文化春节影响,将“了年”作为春节收尾。

这类村寨差异化时间,由村寨寨老、宗族长辈世代传承,不得随意更改,是村寨宗族认同、民俗惯例的重要体现,也让“了年”节形成了“错峰过节、轮流欢庆”的独特民俗景象,相邻村寨可相互走访、共同庆贺,进一步强化了村寨间的情感联结。

(三)现代规范化时间:文旅融合下的统一展演时间

近年来,随着龙里县对少数民族民俗文化的重视,以及乡村文旅融合发展的推进,为便于“了年”节的文化展示、活动组织与游客参与,龙里县湾滩河镇在保留各村寨传统日期的基础上,逐步确定了每年农历立秋之后至冬月末为全镇统一的“了年”文化旅游节展演时间。这一时间以该镇金批村大方寨传统日期为核心,兼顾全镇节庆活动统筹,既保留了传统节日的文化内核,又适配现代社会的组织管理与文旅发展需求。

现代规范化时间的形成,是传统民俗适应现代社会发展的必然结果,既保障了民俗传承的原真性,又推动了“了年”文化的传播与推广,让这一区域性小众节日逐步走出村寨,成为黔南少数民族文旅的特色名片。

四、“了年”的核心民俗仪式与文化内涵

龙里湾滩河镇“了年”节历经数百年传承,形成了一套完整、严谨的民俗仪式体系,涵盖祭祀、社交、娱乐、饮食等多个维度,每一项仪式都承载着独特的文化内涵,是布依族文化的集中展示。

(一)核心祭祀仪式:敬畏自然与缅怀祖先

祭祀是“了年”的开篇核心仪式,也是最具原生性的环节,分为扫寨、祭古树、祭祖先三个流程。节日当天清晨,由村寨德高望重的寨老主持,身着布依族传统服饰的民众手持祈福信物、五谷祭品,跟随寨老沿村寨巡游扫寨,寓意扫除村寨晦气、守护家园安宁;扫寨结束后,全体民众前往村寨百年古树下,举行祭树仪式,敬献了月粑、米酒、红鸡蛋,祈求自然神灵庇佑;随后返回村寨祠堂,举行祭祖仪式,缅怀先祖、传承祖训,祈求子孙兴旺、家族绵延。整个仪式庄重肃穆,彰显了布依族敬畏自然、尊崇祖先的传统美德。

(二)民俗社交仪式:姑妈回门与邻里团聚

“了年”节素有“姑妈回娘家”的核心习俗,是节日最具人情味的环节。节日期间,远嫁他乡的布依族姑妈们身着盛装,携带礼品、子嗣返回娘家村寨,与亲人团聚,共庆佳节。村寨民众则以拦门山歌、敬献迎客酒的形式热情迎接,姑妈们与家人、邻里围坐一堂,共话家常、共庆丰收。这一仪式不仅是亲情的维系,更是村寨社交、族群联结的重要纽带,强化了布依族家庭、宗族、村寨间的情感凝聚力。

(三)娱乐与饮食仪式:歌舞欢庆与特色美食

祭祀与团聚仪式结束后,村寨院坝会举办盛大的民俗文艺活动,布依族民众演唱原生态山歌、跳糠包舞、竹竿舞、铜鼓舞,用歌舞表达丰收的喜悦与对生活的热爱,现场氛围热烈浓郁。饮食方面,了月粑是“了年”专属特色美食,由糯米、红糖等手工捶打制成,寓意团圆美满;同时民众会宰杀年猪,制作刨汤饭,宴请亲朋好友,将特色饮食与歌舞娱乐相结合,让节日兼具庄重性与趣味性。

五、布依族“了年”节的传承意义

龙里湾滩河镇布依族“了年”,不仅是一项简单的民俗节庆活动,更是布依族文化的核心载体,其传承意义涵盖族群认同、文化传承、生态伦理、乡村治理、文旅发展等多个层面,在当代社会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。

(一)族群认同意义:维系布依族文化根脉的精神纽带

民俗节日是族群认同的核心标识,“了年”作为湾滩河镇布依族独有的节日,是区分当地布依族与其他民族、其他区域布依族的重要文化符号。在节日传承过程中,布依族民众通过共同参与祭祀、歌舞、团聚等仪式,重温族群历史、传承民俗习俗、强化文化归属,让布依族的族群记忆、民族情感得以代代延续。尤其是在城镇化进程中,大量布依族青年外出务工,“了年”节成为凝聚族群、唤醒乡愁的重要载体,让外出游子始终铭记民族身份与文化根脉,有效抵御了族群文化淡化、认同弱化的风险。

(二)文化传承意义:守护布依族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核心阵地

“了年”承载着布依族的语言、服饰、歌舞、饮食、信仰、手工艺等多项非物质文化遗产内容,是布依族非遗文化的“活态博物馆”。布依语的节日称谓、原生态山歌传唱、传统蜡染服饰穿戴、手工了月粑制作、祭祀仪式流程等,都是布依族非遗文化的具象体现。通过“了年”节的常态化传承,这些濒临失传的非遗技艺得以活态传承,年轻一辈在参与节日的过程中,潜移默化地学习民族文化、掌握传统技艺,实现了非遗文化的代际传递,填补了黔南小众民俗非遗传承的空白。

(三)生态伦理意义:传承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传统智慧

“了年”核心的祭树、扫寨等仪式,蕴含着布依族敬畏自然、顺应自然、保护自然的生态伦理智慧。湾滩河镇布依族民众始终将自然视为生存的根基,通过节日祭祀仪式,树立尊重自然、保护生态的理念,代代自觉守护村寨山林、古树与生态环境。这种原生态的生态理念,与当代生态文明建设理念高度契合,为乡村生态保护、绿色发展提供了传统民俗层面的借鉴,彰显了少数民族民俗文化的当代生态价值。

(四)乡村治理与社会意义:助推乡村和谐与乡风文明建设

“了年”以群体性参与为核心,节日筹备、仪式开展均由村寨集体协作完成,寨老、传承人发挥核心引领作用,村民互帮互助、团结协作,有效化解邻里矛盾、凝聚乡村合力。节日倡导的尊老爱幼、邻里和睦、感恩敬畏等价值理念,与当代乡风文明建设高度契合,能够潜移默化地引导村民树立文明乡风,摒弃陈规陋习,构建和谐乡村秩序。同时,节日团聚的习俗,强化了家庭亲情与邻里温情,为乡村治理注入人文温度,助力乡村振兴战略下的乡风文明建设。

(五)文旅发展意义:赋能乡村文旅融合的特色资源

“了年”独具地域特色与民族风情,具有极高的民俗观赏价值与文化体验价值,是龙里县乡村文旅发展的特色资源。近年来,湾滩河镇依托“了年”文化,打造民俗文化旅游节,吸引周边游客前来体验原生态布依族民俗,带动了乡村餐饮、民宿、农产品销售等相关产业发展,实现了民俗文化保护与经济发展的良性互动。这种“民俗+文旅”的发展模式,既推动了“了年”文化的传播,又为乡村振兴提供了文化动能,让小众民俗文化转化为乡村发展的特色优势。

六、当代语境下“了年”传承面临的现实困境

尽管湾滩河镇“了年”节具有深厚的文化底蕴与重要传承意义,但在当代社会转型进程中,仍面临诸多传承困境,制约其活态传承与长效发展。一是传承主体断层,年轻一代外出务工居多,对传统民俗认同感不强,参与节日积极性低,非遗传承人、寨老年事已高,传承队伍出现“青黄不接”的隔代断层;二是仪式内涵简化,受现代文化冲击,部分传统祭祀、歌舞仪式被简化,核心文化内涵逐步淡化,节日趋于形式化;三是传播范围有限,作为区域性小众节日,缺乏系统化宣传推广,知名度仅局限于局部区域;四是传承保障不足,缺乏专项资金、专业人才支持,民俗保护与传承体系不完善。

七、黔南布依族“了年”节传承与发展的优化路径

(一)培育传承主体,破解代际传承断层

聚焦年轻一代传承培育,将“了年”文化纳入当地乡土文化培育课程,通过民俗讲座、实践体验等方式,培养青少年的民族文化认同感;建立传承人扶持机制,对寨老、非遗传承人给予资金与政策支持,鼓励其收徒传艺,组建青年民俗传承队伍,保障传承力量接续。

(二)坚守原真性,活化民俗仪式内涵

在传承过程中坚守“了年”的核心文化内核与原生仪式,杜绝过度商业化、形式化改造;同时结合现代审美与生活需求,对节日娱乐、展示环节进行适度创新,融入现代文艺形式,让传统民俗适配当代民众的文化需求,实现“守核创新”。

(三)强化宣传推广,拓宽文化传播路径

依托新媒体平台,通过短视频、直播、图文等形式,全方位展示“了年”民俗文化;打造“了年”文化IP,举办高规格民俗文化论坛、展演活动,提升节日知名度与影响力,让小众民俗走出地域限制,走向更广阔的平台。

(四)深化文旅融合,实现长效传承发展

依托龙里县湾滩河镇生态与民俗资源,打造“了年”民俗文化体验基地,开发民俗体验、农耕研学、特色美食等文旅产品,推动民俗文化与乡村旅游、生态旅游深度融合,以文旅发展反哺民俗保护,实现“文化保护+经济发展”双向共赢。

八、结论

布依族“了年”是黔南龙里县湾滩河镇独有的民俗文化瑰宝,其发源于布依族农耕文明与原始信仰,形成了差异化的时间体系,承载着族群认同、文化传承、生态伦理、乡村治理等多重核心意义,是布依族传统文化的生动缩影。在当代社会,尽管“了年”面临传承断层、内涵淡化等现实困境,但通过培育传承主体、坚守文化原真性、强化宣传推广、深化文旅融合等路径,能够实现其活态传承与创新发展。

少数民族小众民俗节日是中华民族文化多样性的重要体现,“了年”的传承与发展,不仅关乎布依族文化根脉的延续,更对少数民族民俗文化保护、乡村文化振兴具有重要借鉴意义。未来,需进一步重视区域性小众民俗节日的保护与研究,挖掘其独特文化价值,让更多少数民族民俗瑰宝得以传承延续,绽放当代光彩。

参考文献:

[1] 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地方志编纂委员会.黔南州志·民族志[M].贵阳:贵州民族出版社,1993.

[2] 龙里县地方志编纂委员会.龙里县志[M].贵阳:贵州人民出版社,2004.

[3] 杨正文.布依族民俗文化研究[M].北京:民族出版社,2010.

[4] 李飞.贵州少数民族节日文化传承与文旅融合发展研究[J].贵州民族研究,2022(03).

[5] 龙里县人民政府.龙里“了年节”:传统民俗的生动展示与文化传承[EB/OL].(2025-11-24)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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